2020年7月20日 星期一

國家計畫只是在追三小龍的車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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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21 第4779期  |  訂閱/退訂  |  看歷史報份
聯合報黑白集 聯合報黑白集/丁怡銘變身蘇家家臣
聯合報社論 聯合報社論/國家計畫只是在追三小龍的車尾燈?
經濟日報社論 經濟日報社論/經貿決策僵固 須引進新思維
民意論壇 沈呂巡/成為拜登總統?務實外交的領導者
國民參審立法/審判透明 司法官解壓
國民參審立法/趕鴨上架 淪盲人摸象
聯合筆記/振興券 三倍亂流
三倍券與竊喜自滿的政府
蔡政府的反民主與多數暴力
軍隊事故頻生 誰在裝睡叫不醒

聯合報黑白集
聯合報黑白集/丁怡銘變身蘇家家臣
聯合報黑白集/聯合報

蘇揆女兒蘇巧純的設計公司,遭踢爆在蘇貞昌接任閣揆前夕拿下政院所屬機關的千萬標案,今年又標到新竹市政府的標案,壞了蘇揆形象,蘇貞昌只好宣示家人不再投標政府標案。此事原本到此為止,未料政院發言人丁怡銘跳出來幫腔,細數這家公司的豐功偉業,還大酸國民黨的美學標準,說唱比主角還要搶戲。

蘇巧純投標蘇內閣及綠執政縣市標案,若是發生在國民黨執政時期,蘇揆會用「疼惜」的態度感慨家人遭到抹黑嗎?若照此標準,當初周美青又何必在馬英九就任總統前提前從兆豐銀退休?馬以南任職之公司投標馬市府時期的北市聯醫標案,事後被法務部開罰兩千萬,民進黨可也沒放過。

蘇巧純取得蔡政府標案,除涉及利益衝突,更關鍵的是,就算得標在蘇揆就任前,但這些機關敢認真扮演業主的角色,客觀審查廠商標案嗎?搞不好,連要求修改都不敢,想必是十分「客氣」。不論蘇巧純是否「靠勢」,業主的氣勢就先矮半截。評斷這件事,用的不是美學標準,而是用最低的道德標準都過不了關。

不適格的,不僅是蘇巧純。堂堂政府發言人,公開為一家民間公司美言護航,已喪失分際。丁怡銘過去幫蘇貞昌新北市長選戰操刀網路文宣,蘇任閣揆後,也隱身幕後當網路軍師。丁怡銘在蘇貞昌身邊久了,可能把自己當成蘇家家臣,把行政院當成競選總部,忘了自己的政府發言人公職。

   
聯合報社論
聯合報社論/國家計畫只是在追三小龍的車尾燈?
聯合報社論/聯合報

行政院最近通過國發會所提「四年國家發展計畫」,預計未來四年平均經濟成長率將達二﹒六%到三﹒四%,在蔡總統二○二四年任期結束前,人均GDP可望達到三萬美元。國發會副主委鄭貞茂說,這是步入先進國家的立場,將來台灣不要再覺得自己是開發中國家,而是「已開發國家」。三萬美元的目標看似宏大,其實相當卑微;星、港、韓三小龍的人均所得早就超過三萬美元,只有我們在苦苦追趕,還拿來自炫。

即使如此,三萬美元的目標能否在四年後達成,仍是未知數。受新冠疫情影響,今年經濟成長率能否保一仍未可知;加上兩岸關係惡化,未來四年要追上三萬美元的目標還很拚。目前新加坡的人均GDP是六﹒四萬美元,香港是四﹒八萬,南韓在兩年前即破三萬。換言之,台灣只是在追著人家的車尾燈,而國發會卻不自慚地在那裡發豪語,真以為可以糊弄百姓嗎?

這次四年國家發展計畫內容洋洋灑灑,卻看不到願景與理念,只是將上一個四年計畫加上二﹒○的標題,應景地納入「雙語國家」、「防疫新生活」,並把閣揆蘇貞昌的「高中以下裝冷氣」政策承諾列為安適校園重大目標。國發會努力把總統談話、院長施政重點擠進計畫中,但八股的內容卻未見新意,最後只能把人均GDP拿來宣揚。蔡政府的治理視野中,有多少提升社會和人民的思維?

缺乏新意的四年國家發展計畫,處處可見陳腔濫調的口號,諸如:「解決青年低薪」、落實「居住正義」、「食安五環」、「勞動權益」、「社會安全」、「稅制改革」、「永續財政」、「地方創生」等。這些喊了幾十年的政策目標,其實也是從未解決的社會難題,依舊照本宣科出現在國家計畫中,卻未見實質的創新內容,只剩了無新意的「標題政策」。這樣的國家計畫,要如何提升台灣、提升人民生活品質?

最讓人眼睛一亮的新詞,是「發展亞洲企業資金調度及高資產財富管理中心」,這是蔡英文連任後多次強調的目標。這個金融大夢,或許是蔡總統提拔金管會前主委顧立雄出任國安會秘書長的奇想之一;事實上,國民黨在李登輝時代早就提過建構「亞太營運中心」,但李登輝一邊卻搞戒急用忍,政策怎麼可能成功?即使香港今天的金融中心地位可能動搖,但台灣要秒殺接替香港的角色,要憑什麼?我們的金融環境、法規、政策都著重防弊而非開放,既不利數位發展的建構,也不利於跨境資本流通,將如何吸引外資來台?只看蔡政府喊了四年的「新南向」,如今自己都不提了,即可知這個「亞洲企業調度及財富管理中心」的大夢,不過是紙上文章。

我國對抗新冠疫情有成,蔡政府官員因此自許台灣為「亂世中的福地」。但別忘了,一個「福地」的基礎,必須懂得「和平互惠」的原則,創造世代安居的對外關係。但在國發會的四年計畫中,卻標榜「以台灣之名積極參與國際」、「捍衛主權,堅持民主,維持兩岸和平穩定」,說明政府的目標和手段自相逆反,無法認清自己要追求什麼。試問,如果蔡政府各部會競相奉「反中」為首要標準,兩岸的良性互動要從何而來?

國家四年發展計畫,若只是在追逐亞洲其他三小龍的車尾燈,社會安全找不到新做法,財富分配聽不到真改革,公共建設找不到大方向,整部國家發展計畫就只是一部大雜燴,沒有真正的精神與動力,當然也就沒有清晰的方向,又要如何激起人民努力奮鬥的熱情?不幸的是,在蘇內閣急就章的文化下,官員現在就只剩下「衝衝衝」的盲動,卻不知道自己要往何處去。檢視這樣的國家計畫,怎能不讓有識者捏把冷汗,為國家未來四年前途擔憂。

   
經濟日報社論
經濟日報社論/經貿決策僵固 須引進新思維
經濟日報社論/經濟日報
懸缺近一年後,駐WTO常任代表終於由前大法官羅昌發出任。在WTO改革的關鍵時刻,以羅大法官的背景,不但能做個稱職的台灣常任代表,更可能對改革做出貢獻。但如此重要的職位,又有如此合適的人選,竟要延宕一年才能確定,才是台灣經貿政策的重大隱憂。

WTO成立25年來世界巨變,美中從夥伴走到對抗,兩岸從熱絡走到疏離,貿易從實體走向數位,供應鏈從整合走到破碎,使得25年前的承諾、規則已經過時,改革勢在必行。各國都知道此一問題,但在各國立場有顯著落差、欠缺領導國家以及幾任秘書長都缺乏創新等限制下,導致WTO跟上時代的速度比牛步還慢。以當前受國際重視的電商貿易規則為例,WTO在1998年就成立了「電商工作小組」啟動討論,然而這個曾經屬於「超前部署」的前瞻舉動,歷經22年後幾乎還在原地踏步,毫無進展,WTO的邊緣化並不意外。

川普上任後對所有「世界」(World)開頭的國際組織都充滿敵意,WTO也不例外。美國對WTO衝撞得最厲害的是認為,WTO的國際貿易法院過於積極,常常以「司法造法」方式侵害應該由各國透過談判決定的問題。眾所周知,談判是川普認為維護美國及其個人利益很重要的機制;剝奪了談判權利,改由三個法官決定美國對錯,當然不能忍受。於是美國從2018年開始以杯葛法官任命的方式讓上訴法院人數不足,目前已停止運作。

羅昌發大法官是個不折不扣的WTO人。從WTO尚未成立前的GATT時代就投入研究,著作等身且享有國際知名度,也參與我國入會過程,實務理論兼具,在這個關鍵時刻出使WTO,絕對能做到以專業反映台灣實力的效果。羅大法官的到任,必可修補一年無代表對台灣的傷害,更可能協助WTO僵局找出解法。

WTO是台灣唯一能正式派任大使銜常任代表的國際組織,重要性毫無疑問。自前常任代表朱敬一院士去年8月離開至今無繼任人選,多次受外界質疑。外交部說運作如常,相信的人應該不多。代表團的日常運作當然不受影響,但對於那些只有各國代表能出席的高階會議,副代表代理出席不僅身分不對,發言高度及決斷力更無法比擬。更何況接近一年都以代理者出席的國家,反映出對這個組織的不重視,更難獲得他國重視,說無影響是自欺欺人。

日內瓦的問題或可修補,台北的問題可能更加嚴重。經貿政策向來是政府布局的重點,但近來竟有隱形、降級甚至退居二線的趨勢。蔡總統前後二次就職演說,經貿政策從五段變一句話,或許是巧合,卻也反應出日漸不受重視的現象。

不受重視有幾個可能,不易有成績也許是原因,但是無成績的責任及原因何在,就頗有爭議。以爭取加入CPTPP為例,日本多次公開歡迎、總統見外賓頻頻拜託、產業界殷殷期盼,法規盤點已在進行,但幾年下來完全沒有任何進展,恐怕並非都是國際或北京的錯。

再看台美關係,川普上任把台美關係拉到比天高,然而台美TIFA會議一次也沒開成,FTA協定更是幻影。此外,從美中貿易戰到疫情衝擊,各單位都拚了命因應處理,只有經貿政策以不變應萬變,頗有自甘退居二線之感。

歸納而言,台灣的經貿政策體制跟WTO一樣,都因保守、過時而日趨邊緣化,面對光速改變的國際經貿結構,我們實在替以經貿立國的台灣擔心。導致這個局面的原因很多,但決策圈僵固守成,缺乏新思維、新動能是主因之一。例如2007年扁政府以任務編組方式設置了經貿談判辦公室,前後歷經13年三個總統,談判總代表、副代表竟然都沒改變過!經驗老道毫無疑問,成績如何各有評價,然而思維受限難以突破的風險也愈來愈高。經貿處境困難多變,保守可以自保卻不易救國。WTO要改革,台灣經貿環境更需改革。

   
民意論壇
沈呂巡/成為拜登總統?務實外交的領導者
沈呂巡/聯合報

拜登能否成為下一屆美國總統,已成為大眾注意到的焦點,暫不論拜登有不少的選戰優勢外,實際上也是一個卓越的務實外交領導者。

紐約時報最近幾篇文章報導了這些看法,例如歐巴馬任總統時,白宮希望了解中共未來領導人習近平的狀況。拜登副總統復命於二○一一年前後的一年半中,與習在中國大陸及美國共見面八次,總達廿五小時,所涉活動包括正式會談、私下在大陸學校打籃球及同在餐廳用膳(據當年新聞報導,兩人確曾共赴牛肉麵店吃麵),中方的譯員甚至被拜登所引的愛爾蘭詩句而無以翻譯。習近平則對拜登不乏私交,但習之威權風格也未曾為之消除。

拜習兩人的交往均使白宮的專家們印象深刻,有趣的是:專家中一人就是日後負責亞太事務的助理國務卿拉素,我個人駐華府時常與交往,其人實為日本事務專家,也許日文尚勝其中文,但對兩岸事務,至為熟悉。又如前女國務卿歐布萊特及軍方出身的國務卿鮑爾,都對拜登稱讚有加,以其為極具「國際性」的參議員。

拜登任參院外交委員會主席多年,我們工作上也曾與他見面,但他從未訪問過台灣,相關助理也是我們做國會聯絡的對象,如我當初交往之一者極為特殊,為中國近代史專家,拿手題目是太平天國,曾要我為之租看清宮電視劇,甚為著迷。這種專家能受拜登重用,可見一斑。

平心而論,拜登人生的經過實為不易。其七十七歲雖屬高齡,但不要忘當年美國國會參議員還有如一百歲的塞蒙德者,也有現仍任眾院議長的八十歲裴洛西。拜登頭一個婚姻的妻子及小女因車禍而亡,跟著長大的兩個男孩有一個曾經擔任其德拉瓦州的州檢察長,卻死於癌症。拜登全家為忠實天主教徒,辦公室高掛全家與教宗照片,任參議員時每日以一小時半火車通勤,回家照顧家人,形象與現在一味以售賣美軍備、退出世界衛生組織的川普確頗有不同。

以拜登甚重務實外交的個性,果然他已表示一旦當選,美國必然再度重回世衛組織,盼屆時對我參與有助。但現時我們觀察美國大選,據說拜登的副手將於八月初宣布,拜氏也已於三月宣布將擇一女性為副總統候選人。據各方普遍提出者,包括:

一、加州聯邦參議員哈瑞斯,曾任加州檢察長,有印度及牙買加血統,支持警務革新,對於黑人女性等均有重大吸票力。

二、密西根州長威特麥爾,密州新任州長,在全美抵抗肺炎及密州於民主黨領先上占主導地位。

三、伊利諾州聯邦參議員達克渥,前軍人在中東作戰時失去雙腿,後轉任退伍軍人部助理部長,當選眾議員後又當選參議員,為泰國裔美籍。

四、麻塞諸塞州聯邦參議員華倫,其在民主黨中頗具高勢,多方曾盼其助桑德斯選總統,但現已改為拜登之助力。

五、曾任歐巴馬政府的國安顧問及駐聯合國大使的萊斯,拜登對她的依靠,不同一般。

六、七與八、威斯康辛州聯邦參議員鮑德溫、新墨西哥州聯邦參議員克莉絲罕及亞特蘭大市市長包德姆。該等州之勝仗對拜登極為重要,包市長對這次警務改革更具重要性。

暫不論此等名流於選戰,已可以知道我駐美同仁應加強努力的目標。現在支持台灣的參議員已沒有如高華德、赫姆斯之類的老將,新流之人我們總要搭得上線。新任的駐美蕭代表之母原為美籍,伊個人自小英文就有良好條件,但如何爭取拜登並擴及全美,恐仍屬不易。現我駐美各地同仁亦不乏調動,謹祝新職成功。

(作者曾任駐美代表)

   
國民參審立法/審判透明 司法官解壓
梁崇民/輔大教授(新北市)/聯合報

立法院臨時院會如火如荼的審議「國民參與刑事審判法草案」。我國採行國民法官制,在全球司法民主化浪潮下,已是莫之能禦,且對各方皆有利,讓公民參與審判已是勢在必行,因為可以分擔傳統職業法官的壓力。

司法官體系是個高度隱密、封閉的系統。司法官「一入侯門深似海」,必須壓抑許多人性變成公平正義的守護神。司法官無法深入民間了解世間百態,但卻必須處理軍售佣金、政權爭奪、公共工程、貪瀆…等等「族繁不及備載」的複雜問題。一個涉世未深,廿、卅歲就考上司法官的年輕人,在司法官訓練所結業之後,就要開始處理四、五十歲,甚至七、八十歲才可能碰到的問題。

許多司法官為維持公正、中立、廉潔,潔身自愛,自我限縮在一個封閉的體系中生存工作,久而久之,「法官不語」的工作習慣,在下班之後仍然持續發揮其影響力。

但司法官如同其他工作者一樣,在生活中無可避免的會碰到行政霸凌、考績、長官交辦、親友關說、家庭、升遷、缺乏社交、性別平等、低度生活品質的壓力。增加國民法官參與審判,可以在法庭自然而然增加司法官與各行各業的互動機會。

媒體在時間、金錢壓力下,往往未審先判,對司法官造成巨大壓力;加上社群媒體層出不窮的假消息、鄉民正義,亦對司法官造成極度困擾。國民法官參與審判,可部分分擔司法官必須面對的輿論壓力。

國民參與也可以增加法庭透明度。訴訟等同戰爭,法庭即為戰場。一旦有人進入法庭旁聽,立刻會引發眾人關注和注意力的提升。國民法官的參與審判,可以擴大司法官在戰場上的思維視野,看到更多元的戰爭面向。

以前,公務員的工作被稱為鐵飯碗,司法官的工作堪稱銀飯碗,但現在,已經沒有一個工作是百分之百受到保障。司法官、公務員隨時可能因為公務瑕疵或私務瑕疵,即變成媒體頭條新聞報導的對象,而身敗名裂。在憲法保障訴訟權之下,司法官成為刑事被告的機率也愈來愈高。國民法官的參與審判,也可使司法官在處理公務或私務時更為警惕,而法官在同儕審查時亦可避免所謂「包庇徇私」之指控。

   
國民參審立法/趕鴨上架 淪盲人摸象
呂蓬仁/公退(彰縣員林)/聯合報

立法院臨時會本周處理《國民法官法草案》。依民進黨席次絕對優勢,加以綠委如「力委」,各個驍勇善戰允文允武,只有不為也,沒有不能也。所以如同陳菊監委同意案,執政黨法案想過就過,不想過就放你一馬。

國民法官法爭議多高,後遺症多少,光看民間司改會疑慮及在野杯葛態度,其制度不夠完善可略知一二。筆者擔心的是專業素質參差不齊的國民法官搭配正宗法官,正規雜牌軍烏合之眾,這能打仗嗎?審判硃筆能侵害財產權,可剝奪人身自由,甚且定人生死,茲事體大焉得不慎!國民法官係人民對司法信任低應運而生,著眼於矯正恐龍法官烏龍裁判而設,立意甚佳,只是叫瞎子去輔助弱視,豈不淪為盲人摸象!

按草案所定,國民有依法擔任國民法官參審之權利及義務,易言之,此差事如國民教育具強制性,被趕鴨子上架的臨時法官,唯有硬著頭皮「走馬上任」。外行人做極具專業化的事,恐聽審像鴨子聽雷,有聽沒懂,參酌意見無異問道於盲,來自各地各行各業的各形各色人,對刑案見解難保不各懷鬼胎,法官三人加國民法官六人,終局評議萬一一人一把號怎麼辦?

臨時組合的國民法官角色是紅花或純綠葉陪襯?紅花不可能,因為法院得隨時依職權或依聲請裁定不行國民參與審判,形成虛晃一招;該陪襯綠葉豈不是成提升司法透明度、反映國民正當法律感情、增進國民對司法瞭解信賴、彰顯國民主權理念立法旨意背書之橡皮圖章?

少年刑案及毒品案外最輕本刑七年以上重罪,還有致人於死故意犯,經檢察官起訴且由地院行第一審管轄,才屬國民參審案件。所謂隔行如隔山,突然通知一名路人上法庭參審,審判高度專業,法官養成期間僅次醫生,某些公務員或因職業特殊需求,例如警察、法警及監所管理員,須為它們舉辦特考且特用,應考資格也條件限制或作特別要求,則法曹斷訟更該嚴謹不兒戲;沒道理因法官被譏恐龍無腦,被批看顏色不看事證的變色龍,就找社會人士攪和。

涉及刑罰,強迫凡民彆扭披法袍審判桌正襟危坐,什麼都不懂也沒意願卻幸運中獎,行禮如儀後承擔「冤枉好人」業障,人民參與審判評議根本徒具形式缺乏實質意義。

   
聯合筆記/振興券 三倍亂流
許俊偉/聯合報

最近老是聽到蔡政府喊「分流」,彷彿執政關鍵字。

端午連假國道塞車喊分流,甚至要民眾做「聰明用路人」,不要自己去塞才能「趨吉避凶」;安心旅遊補助選在旺季暑假上路,結果民眾訂不到離島、花東旅宿,補助像是「看得到吃不到」,也是喊分流;近日澎湖遊客大爆炸,旅遊品質崩毀,還是喊分流。

振興三倍券上路,紙本券強壓數位券,喊著鼓勵民眾多多分流數位綁定;郵局開賣紙本券如臨大敵,還是喊分流;預購的紙本券到超商、超市領券,首日人流排長龍、系統大當機,依舊要大家分流不必急著領。還有農遊券,日前突然百萬人湧入點閱,網站掛了;動滋券昨起開放民眾登記搶券,也是當了。

分流、分流、分流…全都沒說錯,卻未見蔡政府以積極有效的措施或高強度誘因,政策引導民眾分流,分流兩字幾乎像是掛在嘴邊用喊的,如何期待民眾自動一個口令一個動作,難怪國道照塞、景點照爆、超商照卡、網站券全都掛。

好吧,民眾一窩蜂國旅、搶券,要不塞不掛也難。但蔡政府分流用喊的就算了,該匯流的也任由亂流。

瞧瞧最近各式各樣的振興券滿天飛。經濟部三倍券率先隆重登場後,其他四部會也紛紛響應,農委會農遊券、文化部藝FUN券、客委會客庄旅遊券、教育部動滋券,相繼出場刷存在感。

多一份振興力道,原本非壞事,但這些券登記、使用方式各不同,有的要加LINE,有的要下載App,有的則是上網頁,登記方式五花八門;有的敬老優先,有的身分證字號尾數單雙號分流,有的讓全民一起「攏總來」;有的一次全數抽出,有的則要分兩階段抽籤;有的限跨區使用,有的在家裡旁邊的店家就能用。亂啊!

部會各自為政就算了,各單位長年本位主義其實也非新鮮事,確實很難期待哪個平行單位會主動跳出來高喊橫向整合。但更上位的行政院,理應出面整合匯流,無奈政院彷彿視若無睹,任由各部會亂竄,結果導致民怨,振興美事反而失分。

這事其實簡單,各部會還是可以用自己的預算「秀」自己的政績,維持各自發券,但看是整合在同一個網頁或下載同一個App,讓民眾到同一個地方登記、填一次資料,就能分別參與各振興券抽籤,既不用大智慧,技術也不難。

可惜蔡政府,分流用喊的,匯流卻連喊都懶得喊。

   
三倍券與竊喜自滿的政府
朱立安/教(嘉義市)/聯合報

已好幾年,懶得動怒,小至學校裡潮水般的招生、教改相關的悽慘無聊公文,大至蟑螂政客隨時上演的權錢醜劇,我連比一下手指都懶。畢竟,末法時代了,眾人根性若此,自己更不覺心智足以在雙標混沌中找出頭緒。然而,我竟為了政府所謂「振興券」的蠅頭小事生氣了。

報稅季剛結束,想拿回兩千元血汗辛苦錢,得自己再繳一千元,讓政府宣揚成「三倍」德政。研究好久,最後解除了不好用的信用卡綁定,大太陽下掛耳機排隊,聽完半張搖滾專輯,拿到振興券。趕快到附近連鎖咖啡店買冰飲,叼著很快已痿軟的紙吸管,發現令人厭的三倍券塑膠套比想像更大。氣溫近四十度,生活要簡單清爽,塑膠片該被斷捨離。又看到新聞報導政客逛夜市,買一百元東西出手兩百、五百不找零的「官版樸實無華」,讓我覺得自己猥瑣。

不過,我真正被惹到,是次日拿振興券去超商換購促銷的商品卡。店員蹙眉頭,在電腦上敲啊敲,無奈地說要等到早上九點才能進系統。我未拿手機自拍做紀念,但臉色大概鐵青得可以去演莎士比亞悲劇,一言不發轉身出店,走了半個街口,店員追出來喊,可以進系統了!他一面幫我辦商品卡預購,一面嘟噥政府把整個系統搞得很複雜…,我掛上耳機,懶得聽。

小說家卡爾維諾有篇名著講貓和警察的故事,貓不可愛,警察不英俊,故事發生在戰後的混亂,政府為了加強控制,招募許多約聘警員,主角從失業漢改掛警徽。那天,他們挨家挨戶搜索私藏武器,他進平民社區時,可能和美國送去伊拉克打仗的士兵一樣以為會受到英雄式歡迎,但一間一間爬上屋頂爬進地下室翻箱倒篋,小男孩哇哇大哭,女士衣未蔽體驚聲尖叫,年輕人打赤膊漠然抽菸…,有隻灰貓起了玩興,一路跟警察捉迷藏。小說最後,什麼都沒搜到,「灰貓逃到屋頂,(男主角)拉長脖子看貓優游自在奔跑在瓦上,他聽到尖銳的哨音,警隊要撤離大樓了,他很想在天空連綿雲朵的掩護下消失溜走。」

窗外現在,雲朵連綿,我們如今是否比當年義大利老百姓更感戴政府「大有為」?政府或許急著證明這點,不然不會有那麼多公關公司和網軍收錢搞政治行銷,也不會有所謂網紅跳出來宣導三倍券塑膠片,說可以拿來放拍立得相片!蛤?什麼拍立得?

然而,那輕薄的三倍塑膠片倒是提醒我們,卡爾維諾說「要用輕盈去面對沉重」。這是當過游擊隊、歷經共產黨、納粹、法西斯,最後不信任政府的覺青,還能多「輕盈」?

在他另一篇小說裡,花錢大方的富裕人家雇用牧羊少年,請少年一起吃飯當見面的客套,餐桌上大家都不自在;貧窮少年也許不懂何謂階級(然而我們公開花錢不手軟的官員也不懂嗎?)總之,餐末大家尷尬聊了當兵的話題就散了,沒人感謝任何人。少年夜裡散步,螢火蟲忽明忽暗好大一群,他伸手去抓,卻一隻也抓不到。

掌握權勢者有意無意沾沾自喜,傲慢已建立在別人的難受之上;若真正完成了什麼大功業,也許一切偏執都可以合理化;在那之前,小老百姓面對大軍壓境式的放膽揮霍和自誇,只期待自由自在多抓幾隻螢火蟲。

   
蔡政府的反民主與多數暴力
紀俊臣/銘傳大學公共事務學系客座/聯合報

十九日蔡總統主持民進黨全代會,以推動修憲為現階段首要任務,並以「憲法時刻」自許。但蔡英文執政,雖口口聲聲「守護民主」,在國會上演的多數暴力,卻是對台灣民主憲政的最大諷刺。

民主需要落實在人民主權、政治平等、大眾諮商和多數統治的基本民主憲政原則中。但蔡政府的憲政民主,完全罔顧國家主權;尤其在逢中必反、一味傾美下,對身為南海主權聲索國的中華民國,竟可忽視美國無視鄰近國歷史性權利之國際法上主權受侵害行為;外交部所稱歡迎美國的南海政策主張,豈不是棄我國在太平島的領土主權主張於不顧?此次監察院新人事提名,也凸顯蔡政府對人民主權的主張完全流於口號,不然就是一黨之私的主張而已。

政治平等是民主法治社會的基本原則,但蔡政府卻是利用鋪天蓋地的網軍攻擊在野黨;尤其韓國瑜市長更是首當其衝,非置之死地不可。所稱把高雄的光榮找回來,試問韓國瑜對高雄未來的設計或規畫,是促使高雄市大躍進抑或大倒退?這是一個完全不負責任的講話,卻正是高雄市政倒退的伊始。

蔡政府主政後,多數暴力已是口號民主的同位語,國會人事同意權固然如此,就是其他公共政策,尤其蔡政府提出的防疫、紓困或振興三部曲,有那一點能接納在野黨的政策主張?形式上完全不接受,但政策經一改再改後,與國民黨早先的主張又相差何幾?在這種多數暴力結果又不能堅持下,不知政府失去多少資源,卻完全不檢討。

國民黨執政時期,立法院政黨協商,那一件不是多數尊重少數?蔡政府主政下的國會民主已完全變調,國會協商不僅流以形式,而且已看不到實質的政策協商。這是一個看不到「實質民主」的蔡政府時代。

衷心希望蔡政府在新冠肺炎尚未有效控制的惡劣環境中,能夠體恤民眾,對教育經費能夠寬鬆就要盡量寬鬆編列些;相信教育經費的投資是國家發展的動力保證。三倍券的金額太少,至少宜增加五到十倍,始可看到振興或紓困的成效。希望蔡政府能拋棄成見,在第二次特別預算再以現金增額提撥。

蔡政府自認為公民下修至十八歲,以及廢除考監二院,已獲得朝野共識可以先修。殊不知修憲宜有整部憲政設計的思維,過去七次修憲的失敗,就是修憲缺乏全盤國政考量所肇致。廢除考監二院,即以需要考量的替代方案,就是一項浩大的政治工程,豈可一個命令說廢就廢?這該說是「毀憲時刻」?

貫徹民主法治,落實憲政主義正是蔡政府需要徹底反省的課題。加油吧!

   
軍隊事故頻生 誰在裝睡叫不醒
張延廷/大學教授、退役中將(台北/聯合報

軍方發生多起重大事故,包括最近的OH-58D戰搜直升機在演習過程遭遇機械故障,飛行員在返降過程為避開民宅不幸殞命,這種犧牲精神值得尊敬,但軍方高層處理類似不幸事件,不需過度轉移焦點,而是要深入找出失事的原因並立即加以防範,才是務本之道。社會大眾所關心是不容許悲劇一再發生,還要耗損多少國軍戰力。

這幾條寶貴性命及一位仍在搶救的士官,若加上年初所摔直升機殞落八位將士,其中一位還是中華民國建國以來第一位搭機意外的參謀總長,還有數不清的意外事件,當然必須深究原因,何況悲劇是一連串發生。國防部位高權重的大官們決策是否正確,專業判斷力、責任感、能力是否步步到位,他們的能力決定了官兵的生死安危,當然必須負最大責任。

社會大眾希望國軍能快速革新,展現一流戰力來保國衛民,為呼應社會要求,軍隊也在體制內奢言要大力革新,結果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下來,或只是擦脂搽粉、不痛不癢,而且忠言逆耳,這種因循的文化沉痾已久。其實在國軍改革的路上,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裝睡的人叫不醒」,不要還沒上戰場就把自己玩完了。

軍隊一向講求權力結構及階級管理,想要在權力結構森然的軍中發展只能看造化,基層根本沒有辦法掌握自己的努力或拚老命的付出能熬出頭,這樣一條鞭的思維及封閉式的管理,甚至僵化、一味要求服從的組織文化,怎麼能夠提升國軍基層的士氣。再者,若大官們只保官位而不知創新求變,哪跟得上時代快速的變化,可能連別人的車尾燈都看不到了。

兵家有言「先練幹部再練兵」、「練兵先練將」,就是強調要以身作則、身先士卒,自己要懂才能教兵練兵。若是基層部隊再如何加緊訓練嚴格操兵,卻無優秀幹部成功整合,基層累得半死卻仍無法發揮訓練素質,這是目前軍隊普遍的現象。基層迭有怨言,軍隊高層也假裝視而不見,以免必須面對問題、面對真相而自找麻煩,這種軍隊要如何改革、如何進步。

再者,有些重要事務只叫基層軍官去做,最高階的幹部卻未能以身作則或帶頭示範、執行,單靠嘴巴頤指氣使,只用軍隊常掛嘴邊的「軍令如山」、「軍紀似鐵」、「服從是軍人的天職」、「是、不是、沒有理由」等各種權威命令去要求,自己享受權力滋味,卻沒有跟官兵站在第一線,本事不大但官癮很大,可以享受軍隊號令森然的絕對權力,卻不知這是基層官兵犧牲個人個性、人格特質、基本自由所換來的至上官威。

這是軍隊高官自信心不足所產生的普遍現象,遇事無法當機立斷,經常會失去準頭而無所依循,讓民眾對軍隊的信心大大存疑,懷疑軍隊到底有多少能耐。現代的軍人需要更廣大知識及大量閱讀作背景,才能應付快速遞進的時代腳步,但大官們卻很少再花功夫去進修,也給基層官兵帶來很不好的示範。

避免重蹈覆轍及無端的犧牲,國軍必須快速策進變革、痛定思痛,大官離開冷氣房跳到第一線,不怕家醜外揚找出真正的原因加以防範,才能避免錯誤重複發生。不要再只是打高空的吹噓,而是要以具體行動爭取人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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